
谁能想到大年三十儿年夜饭的桌子上,我那前老板的电话能跟催命似的一个接一个往我手机上蹦!
我叫林薇,今年二十八,在城南那家叫启航的科技公司干了三年,从一个啥都不懂的实习生熬到了项目组的小组长,手底下管着三个人,不算多,但好歹是自己一点点拼出来的位置。我们公司不大,老板姓张,叫张涛,三十五六岁的年纪,人不算帅,但做事踏实,对底下人也不算抠门,平时加班晚了会自掏腰包请我们吃夜宵,逢年过节的福利也没落下过。我跟张涛的关系不算近,但也不算远,他赏识我做事认真,我佩服他懂技术又懂管理,我们俩就是那种最纯粹的上下级,没有乱七八糟的牵扯。
我被开除那事儿,发生在腊月二十六。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,就被分管人事的王副总叫到了办公室。王副总这人,五十来岁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平时就看我不顺眼,总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当小组长,是走了后门。我进去的时候,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指敲着桌子,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项目报告,我扫了一眼,那是我牵头做的那个智能安防系统的报告,数据被改得乱七八糟。
“林薇啊,” 王副总抬眼皮看我,语气阴阳怪气,“你这个项目,数据偏差太大了,客户那边投诉到总公司了,损失不小啊。”
我当时就懵了,那个项目我熬了三个多月,每天加班到半夜,数据都是我一点点核对过的,怎么可能偏差太大。我张嘴想解释,王副总抬手打断我。
“你也别解释了,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职申请表,推到我面前,“张总现在在外地出差,这事儿我做主了,你签字吧,工资算到这个月底,多给你发半个月的补偿金,算是公司仁至义尽了。”
我看着那份离职申请表,手有点抖。我知道王副总这是故意栽赃我,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,张总出差前把项目的收尾工作交给我,估计是戳到他的肺管子了。我想给张总打电话,手机刚掏出来,王副总就冷笑一声。
“你别想着给张总打电话,” 他说,“张总那边信号不好,我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了,他同意了这个处理结果。”
我盯着王副总那张油腻的脸,心里堵得慌。我知道我要是闹起来,也没啥用,王副总在公司待了五年,人脉比我广,我一个小姑娘,闹到最后说不定还得吃大亏。我咬了咬牙,拿起笔,在离职申请表上签了字。
签完字我回到工位,收拾东西。我的东西不多,一个水杯,一盆绿萝,那盆绿萝是张总送我的,说天天对着电脑,放盆绿植防辐射。还有一摞厚厚的项目资料,都是我熬夜整理出来的。我把资料放进文件夹,抱着绿萝,跟旁边的同事打了个招呼,转身就走了。
同事们都挺惊讶,有人想过来安慰我,被王副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我没回头,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飘着点小雪花,冰凉凉的落在脸上,我吸了吸鼻子,没哭。
我没跟我爸妈说我被开除的事儿,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,一辈子勤勤恳恳,就盼着我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。我要是跟他们说我被开除了,他们肯定得着急上火。我回到家,我妈正在厨房包饺子,闻着那股白菜猪肉馅的香味,我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了,差点没忍住哭出声。
“回来啦?”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,脸上带着笑,“快去洗手,饺子马上就煮好了,你爸今天买了你爱吃的酱肘子。”
“好。” 我应了一声,赶紧去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吃饭的时候,我爸问我,“最近公司忙不忙?快过年了,是不是该放假了?”
我扒拉着碗里的饺子,含糊着说,“快了,这两天就放假了。”
我妈给我夹了一块酱肘子,“多吃点,看你这阵子瘦的,肯定是加班累的,放假了好好歇两天。”
我点点头,把肘子塞进嘴里,有点咸,也有点香,就是心里堵得慌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每天都待在家里,收拾屋子,看书,投简历。有几家公司给我打电话,让我去面试,我都推到了年后。我爸看我天天在家待着,有点纳闷,问我是不是已经放假了,我说是啊,公司今年放假早。我爸没再多问,我妈倒是偷偷问过我一次,说是不是工作上出啥事儿了,我摇摇头,说没有,就是累了,想歇两天。我妈看我不想说,也没再追问。
腊月二十九那天,我妈一大早就拉着我去超市买菜。超市里人山人海,都是置办年货的人,吵吵嚷嚷的,特别热闹。我妈推着购物车,一会儿拿点排骨,一会儿拿点带鱼,一会儿又拿了一堆的蔬菜和水果。我跟在她后面,手里拎着一大包的零食,都是我爸爱吃的花生瓜子,还有我爱吃的巧克力。
“大年三十儿的年夜饭,得丰盛点,” 我妈一边挑着苹果一边说,“红烧鱼、炸春卷、四喜丸子,再做几个凉菜,齐活。”
“妈,不用做那么多,吃不完。” 我说。
“吃不完咋了?” 我妈瞪我一眼,“年夜饭就得剩点,寓意年年有余,懂不懂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我知道,我妈这是盼着日子越过越好。
回到家,我爸已经把春联和福字买回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踩着凳子贴春联,我在旁边给他递胶水。春联是红底金字的,上面写着 “迎喜迎春迎富贵,接财接福接平安”,我爸贴的时候,歪了一点,我赶紧说,“爸,往左点,歪了。”
我爸调整了一下,满意的点点头,“这下正了,看着就喜庆。”
我看着那红彤彤的春联,心里的那点委屈,好像淡了点。
大年三十儿早上,我醒得挺早。窗外的天已经亮了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我听见我爸在厨房炖排骨,咕嘟咕嘟的声音,特别好听。我妈在客厅里擦桌子,摆碗筷,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彩排花絮,咿咿呀呀的唱着歌。
我起床,洗漱完,去厨房帮我爸的忙。我爸正在给排骨焯水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,排骨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“醒啦?” 我爸回头看我一眼,“去把那几个土豆削了,一会儿炖排骨的时候放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 我应了一声,拿起土豆,坐在小板凳上削了起来。
土豆皮削下来,薄薄的一片,我看着手里的土豆,心里想着,要是日子能像这土豆一样,简简单单的,就好了。
中午的时候,我们先煮了一锅饺子,尝了尝咸淡。我妈包的饺子,馅大皮薄,咬一口,汤汁都流出来了,鲜得很。我爸喝了点白酒,脸红红的,说,“这饺子,香!”
我笑了笑,拿起一个饺子,塞进嘴里。
下午的时候,我妈开始炸春卷。春卷的皮是买的现成的,馅是韭菜鸡蛋的,我妈把馅包进去,捏紧口,放进油锅里炸。油锅里的春卷滋滋作响,很快就变得金黄酥脆,捞出来放在盘子里,看着就有食欲。
我在旁边帮忙,递盘子,递筷子,忙得不亦乐乎。我爸在旁边看着春晚,时不时的笑出声,电视里的相声演员逗得人哈哈大笑。
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,路灯亮了起来,暖暖的黄色,照在雪地上,亮晶晶的。远处传来了鞭炮声,噼里啪啦的,是小孩们在放鞭炮,叽叽喳喳的笑声传过来,特别热闹。
六点多的时候,年夜饭终于上桌了。一张大大的圆桌,摆满了菜。红烧鱼摆在正中间,鱼眼圆圆的,寓意年年有余。旁边是炸春卷、四喜丸子、酱肘子、凉拌藕片、拍黄瓜,还有一大盆的排骨汤,热气腾腾的,看着就暖和。
我爸拿出一瓶红酒,给我和我妈各倒了一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。
“来,” 我爸举起杯子,“大年三十儿,新年快乐!”
我和我妈也举起杯子,“新年快乐!”
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音,我心里暖暖的,好像所有的不开心都被这杯酒冲淡了。
我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鱼,鱼肉嫩嫩的,刺也少,特别好吃。我妈给我夹了一个四喜丸子,“多吃点,这丸子有营养。”
我点点头,把丸子塞进嘴里,慢慢的嚼着。
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开始了,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红衣服,说着拜年的话,歌舞节目热热闹闹的,相声小品逗得人哈哈大笑。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,烟花也开始放了,五颜六色的,在夜空中炸开,特别好看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。
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,屏幕上亮着两个字:张总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了桌子上。
“谁啊?咋不接?” 我妈问我,眼神里带着点疑惑。
“没啥,一个以前的同事,没啥事儿。” 我含糊着说,拿起筷子,又夹了一块排骨。
我爸嗯了一声,没再多问,继续喝着酒,看着电视。
我刚把排骨塞进嘴里,手机又震动了起来,这次震得更厉害,桌子都有点晃,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明显。
我爸放下筷子,抬头看了看我,“这谁啊?电话这么黏人?”
我没说话,心里有点慌。我知道张总肯定是知道了什么,不然不会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。我想接,又不想在年夜饭的桌子上提工作的事儿,怕我爸妈担心。
手机震了一会儿,停了。我松了口气,刚想继续吃菜,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铃声,是我之前设置的《好运来》,那欢快的旋律在屋子里响起来,和电视里的春晚声音混在一起,有点突兀。
我妈放下筷子,看着我,“是不是有啥急事啊?要不你接了吧?”

我爸也说,“是啊,要是急事,别耽误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拿起手机,深吸了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还没等我说话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张涛着急的声音,那声音有点沙哑,好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
“林薇!你可算接电话了!你在哪儿呢?”
我压低声音,“在家呢,吃年夜饭呢。”
“吃啥年夜饭!” 张涛的声音更急了,“你被开除那事儿是个误会!是王副总搞的鬼!我出差回来刚知道!”
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,心里的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鼻子酸酸的。
“林薇,你听我说,” 张涛在电话那头说,“我这次出差去的那个地方,信号不好,王副总根本就没给我发消息,他是故意瞒着我!我今天下午才回来,一进公司就看到了那个项目报告,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,那数据根本就不是你做的!我查了监控,还查了他和合作方的聊天记录,都是他搞的鬼!他就是嫉妒你,嫉妒我赏识你!”
我咬着嘴唇,没说话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林薇,你说话啊!” 张涛着急的喊,“我知道你委屈!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!我给你道歉!我对不起你!”
“张总,” 我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点哽咽,“大年三十儿的,有啥事儿不能过完年说?”
“过完年说?” 张涛的声音更急了,“我等不及!我怕你找别的工作!我怕你不原谅我!这个项目是你牵头做的,没有你,这个项目根本就做不下去!林薇,你回来吧!我明天就把王副总开除了!我给你补偿!双倍工资!不,三倍!我还升你当项目主管!你说了算!”
我爸在旁边听着,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,他凑过来,对着电话喊,“三倍工资?那我闺女受的委屈咋算?”
电话那头的张涛愣了一下,好像是没想到旁边还有人。
“叔叔?是林薇的爸爸吧?” 张涛的声音放低了点,“叔叔,我知道林薇受委屈了,这都是我的错,我没管好下面的人。我明天就去你家登门道歉,我给你赔罪!”
我妈也凑了过来,对着电话说,“张总啊,大年三十儿的,别为难孩子了,有啥事儿过完年再说不行吗?孩子这阵子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阿姨,我知道不合适,” 张涛的声音带着点愧疚,“可我实在等不及了!我怕林薇不原谅我!我怕她再也不回公司了!这个项目真的离不开她!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擦了擦眼角的眼泪,“张总,我知道了,这事儿我得想想。”
“想啥啊!” 张涛喊,“这事儿是我的错!你别往心里去!你明天就来公司,我给你准备了合同,你看看,不满意咱们再改!”
“别别别!” 我赶紧说,“大年正月的,去公司干啥,不合适!”
“那你答应我,过完年回来上班!” 张涛的声音带着点恳求。
我看着旁边的爸妈,他们正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鼓励。我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,我笑了笑,眼泪掉了下来,滴在桌子上的红烧鱼上。
“好,” 我说,“过完年我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的张涛一下子就松了口气,“太好了!林薇!太好了!你好好过年!我明天给你发微信,把证据都发给你!”
“嗯。” 我应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手机攥在手里,手心都是汗。
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,电视里的相声逗得人哈哈大笑,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着,五颜六色的,特别好看。
我妈递给我一张纸巾,“别哭了,孩子,这下好了,心里踏实了吧?”
我点点头,擦了擦眼泪,“嗯,踏实了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,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酒,“这姓张的,早干啥去了,非要大年三十儿添堵。不过,人还算不错,知道认错。”
我拿起筷子,夹了一个饺子,咬了一口,还是白菜猪肉馅的,暖暖的,从嘴里暖到了心里。
我妈给我夹了一块酱肘子,“吃吧,别想了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我点点头,把肘子塞进嘴里,慢慢的嚼着。
电视里的春晚还在放着,主持人在倒计时,“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!新年快乐!”
窗外的鞭炮声和烟花声一下子就响了起来,震耳欲聋,特别热闹。
我爸举起杯子,“新年快乐!闺女,新的一年,一切顺利!”
我妈也举起杯子,“新年快乐!健健康康的!”
我举起杯子,和他们碰了一下,“新年快乐!爸妈,你们也健健康康的!”
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音,我看着窗外的烟花,心里暖暖的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是张涛发来的微信,我点开一看,是一张照片,是王副总和合作方的聊天记录截图,还有一段监控视频,视频里王副总正在偷偷改项目数据。
我笑了笑,把手机放下,继续吃着年夜饭。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,却又充满了暖意。大年初一,我跟着爸妈去爷爷奶奶家拜年,爷爷奶奶给我包了个大红包,说我长大了,有出息了。我没说工作的事儿,只说一切都好。大年初二,我们去了姥姥家,姥姥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酸酸甜甜的,特别好吃。大年初三,我在家休息,张涛又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,我说初六,他说好,他在公司等我,给我准备了欢迎仪式。大年初四,我和爸妈去逛庙会,庙会上人来人往,特别热闹,我买了一串糖葫芦,酸酸甜甜的,咬一口,满是年味。大年初五,我收拾东西,准备上班,我妈给我装了好多吃的,有她包的饺子,有她炖的排骨,还有她炸的春卷,她说上班的时候带着,别饿着。我爸送我到门口,说好好工作,别跟人计较,有啥事儿给爸打电话。我点点头,说知道了。
大年初六,我去公司上班。刚走到公司门口,就看到张涛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,金灿灿的,特别好看。
“欢迎回来,林薇。” 张涛笑着说,脸上带着愧疚。
我接过向日葵,笑了笑,“谢谢张总。”
“走,去我办公室,咱们聊聊项目。” 张涛说。
办公室里,张涛把一份合同递给我,“你看看,这是补偿合同,三倍工资,还有一笔奖金,你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我看了看合同,条款很清晰,没有什么坑。我说,“张总,不用这么多。”
“应该的,” 张涛说,“这是你应得的,你熬了那么多夜,受了那么多委屈,这些都是你该得的。”
我签了字,把合同还给张涛。
“对了,” 张涛说,“王副总已经被开除了,他昨天就收拾东西走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带着项目组的人,加班加点的干活。我们熬了一个多月,终于把那个智能安防系统的项目做完了,客户那边特别满意,还给我们公司送了一面锦旗。张涛在全公司的大会上表扬了我,说林薇是我们公司的功臣,没有她,这个项目不可能成功。同事们都鼓掌,我看着台下的人,眼眶有点红。
日子一天天的过,我在公司的位置越来越稳,工资也涨了不少,我给我爸妈买了新衣服,还带他们去旅游了一趟,我妈笑得合不拢嘴,说我长大了,有出息了。
有时候我会想起大年三十儿的那个晚上,想起那顿热气腾腾的年夜饭,想起张涛疯狂打来的电话,想起爸妈的眼神,想起窗外的烟花。
原来所有的委屈,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,变成照亮前路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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